第三话
吉良从来没见过白骨精,但是他一看见悬在湖中的男人他就觉得他就是白骨精,反正看见了就觉得是。
被吉良认作为白骨精的男人扭过脸,注意到吉良三人后也露出惊讶的神情,他从湖中慢慢向他们飘过来,吉良下意识的往离自己最近的阿散井身后一躲,轻声说:“阿散井恋次,你要保护我哦。”
“靠!你到挺知道这招怎么用!放心,他吃素的,对你没兴趣。”听阿散井这么说,吉良稍稍放了心,他都亲眼看见白骨精真是个男的了,那白骨精又改像和尚一样吃素的,完全可以接受。而且阿散井似乎一点也不怕传言要吃掉他的白骨精,甚至有点高兴?给了吉良一个不要担心的表情,随即便蹦跳着跑到白骨精的身旁,双臂很习惯地环住对方的肩膀,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:“喂喂,我还以为你被孙悟空打死了!没想到你还活着。来来来,趁你还有一口气,乖乖跟我回家,不要找什么孙悟空了!”
“白痴。”白骨精虽然看不出有吃人的意思,不过恼火的表情却很明显,他一把拍掉搭在自己身下的手臂,紧皱着眉头问,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切,你能进来我就不能进来?那天竟然敢说我会拖你后腿,影响你找孙悟空,还故意甩开我!哼!”阿散井得意洋洋的摇晃着脑袋道,“告诉你,老子我是被三藏大法师光明正大地请进来的,按老子的势头,绝对比你先找到孙悟空。”
“三藏法师?”白骨精将视线转到阿散井身后的吉良身上,露出不易察觉的杀气,“怪不得……”忽然,他身子往前一倾,左手越过阿散井的肩膀,正预折断吉良的脖子,却被阿散井和桧佐木同时阻拦住行动。
这回白骨精似乎真火了,命道:“阿散井恋次,放开。”
“你叫我的名字也没有,根据契约优先原则,如果你要想杀他,必须踩着我的尸体过去。”阿散井说了狠话,但似乎信心满满白骨精不会真让他变尸体。
“你怎么又亲口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了?”白骨精微微一愣,有些不甘地收回左手,“算了,杀了他也不一定有用。”
阿散井才想问什么有用没用的,却被旁边的桧佐木抢了先机:“白骨精大人,原来你来这里也是为了找孙悟空啊,既然我们双方目的一样,不必动了和气,不如结伴而行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见白骨精没有拒绝,桧佐木赶紧问,“啊啊,我看我们先彼此说说先前所遇到的状况吧,合计一下下一步的行动。”事实上,就因为桧佐木一行人一路上一点情况也没遇到,才会觉得很纳闷,也很想知道没有三藏法师陪同下的妖怪如何来到这里?是不是和他们有所不同?
“破坏几个难缠的结界就到这里了。”
以上是白骨精轻描淡写的原话,不过深知白骨精脾气的红孩儿不依不饶地又问了些许,这才晓得白骨精进到这洞中后看见有一座黑色石桥,黑桥另一端通向湖中隆起一块凸地,如镜的湖水环绕在四周,如同一个湖心小岛,湖中有个强大的结界,他估计这是最后一道防线,刚准备设法破解,就遇上了他们。而吉良一伙一来这里就未看见什么湖中小岛,站在吉良旁边的白骨精再转头看去,湖中小岛也确实消失了。由此可以判断,传说寻找齐天大圣的宝物一定要带着三藏法师一点不假。
阿散井和桧佐木都清楚白骨精的利害,连他都说遇上的结界每个都不好对付,估计他们要是没有吉良的陪同,早不知死在何处了,不禁在心里暗自庆幸,感叹齐天大圣孙悟空到底是何方神圣!
然而,吉良和阿散井、桧佐木思考的事情可就完全不一同了,他想桧佐木找孙悟空是为了找宝贝,阿散井找孙悟空估计是为了找白骨精,那白骨精找孙悟空又为了什么呢,而且白骨精在西游记是十足的反派人物,不禁提防地问:“白骨精大人,你找孙悟空干什么呀?”
白骨精到不隐瞒,直言:“杀掉。”
“哎?不行。”阿散井抢着接口,样子比吉良还紧张。
“为什么?”白骨精眉头皱得更紧,“三藏还与你定了保护孙悟空的契约?间接契约一定要亲口同意,你这个笨蛋……”
“才没有。我当然不会同意这种契约。”阿散井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刚才听到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故事,可就算他一五一十地讲给白骨精听,这个趾高气扬的大魔王也不一定会相信。不管了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阿散井用手肘推推白骨精,靠到他耳边轻轻低语,“你杀孙悟空干什么?你和孙大爷又没什么深仇大恨,再说你擅自闯进人家的地盘是你不对在先,我看你就放下架子,跟大圣说几句好话,事情也就算了了。而且现在还有三藏法师跟着,过会我们帮法师解开孙悟空的封印,然后打发孙悟空跟着三藏往西边旅行,以前的过节就一笔勾消,好不好?”
白骨精用他深不见底的黑眸直直看着阿散井,又侧身看了眼三藏,轻轻点点头。
于是,从吉良寻找孙悟空的旅程从一人变成了一人两妖,现在又变成了一人三妖,队伍在庞大,希望在扩大。
自从深知大法师能够杜绝一切安全隐患,他们便更胆大地顺路前行,越走水气越大,四壁也越来越潮湿,走了一小会,看见一石壁,石壁上有个很大的天然裂隙,应该是入口,入口上方,清澈的泉水从石壁顶部的泉眼飞流直下,洞檐流水如注,恰似珠帘掩门,要是想给这洞窟取个名字,首先想到的必是“水帘洞”三字。
既然这是孙大圣的安排,他们自然跟着指引走入美轮美奂的“水帘洞”,没走几步,突然听见身后轰隆一声,数十快巨大的黑色山岩滚落下来,挡住了入口。
敢情孙大圣是想他们另找路出去了。因为有三藏法师在,大家也不担心,见来路断了自然回过头来观看周围的情况。万万没想到,就他们转头的一刻,前方的一切已经有了变化,他们所看到不再是一个需要探索的未知洞窟,而是一间十多平米面积的正方型石屋,石屋的屋顶还有点残破,白色的月光透过顶上的洞照射下来,室内不亮但足够看清一切。屋中央站着一只石猴子,石猴灰扑扑的、十分古朴,屋子的墙上满是石雕制成的壁画,虽说形象奇异,但是却雕刻的惟妙惟肖,上面述说着一个个三藏法师带着徒弟们取西经、途中斩妖除魔的故事。
吉良认真地看着每一幅壁画,暗想这以后会不会就是他的经历。而赏金猎人桧佐木却是一脸失望,明明听说齐天大圣的洞内有他家500年前被盗的祖传宝贝,可是这里除了石头啥都没有,难道寻找祖产家宝的任务要交给下一代了吗?
至于阿散井当然是心惊胆战外加有点害怕啦。齐天大圣斩妖除魔难道真要除掉白骨精?阿散井下意识地往白骨精的身后靠,轻轻道:“喂,你给那石头猴子磕个头算了,你跟他说你是男的,也不会变成不同的人形,更不会吃他师傅,让他别打死你。”
白哉惊讶地轻轻挑眉:“你怎么知道这些,还知道孙悟空会打死我?”
“这个……”阿散井本来不想说的,但是怕白骨精这家伙太好胜,不肯认输,只好先安慰了一堆“什么天下之大,无奇不有……什么山外有山,妖外有妖……还有什么凡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云云”,说完才安心把吉良给他讲的故事向白骨精坦白了。
谁知白骨精一点没露出奇怪的表情,他甚至有点欣喜地凑到红孩儿耳边,在他左颊轻轻一吻,阿散井刚想问他在洞里发什么春,白骨精竟然瞬移至石猴子旁边,暗雅的月色照在白骨精精致得找不到一丝瑕疵的脸上,然后……完美的右半张脸一瞬间化作……白骨。
“白哉!”阿散井惊呼出白骨精的名字,忍不住满心的惊骇和紧张,连连后退。
“呆子,我说过别在外人面前叫我的名字。”黑暗笼罩时,白骨精的伤口奇迹般愈合,然而盖住月光的黑云又很快游过,银光露出,他的血肉又一次飞速腐烂。只有白骨精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地伸出右手,伴着劈劈啪啪的声音细长的白色指骨不知何时已掐上了石猴的颈部。此时此刻,他左半脸完好无损,右半脸已经变成了白骨;他左边的性感薄唇轻轻开启,右边裂到耳边的下颌骨向下一动:“没想到三藏法师竟然会对西经如此清楚,那么告诉我,西经里红孩儿的结局是什么?”
吉良一愣,没想到已经半人半骨的白骨精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,西经中关于红孩儿的结局,是指西游记里红孩儿的故事吗?吉良偷偷往阿散井的方向一瞥,几个小时前他还像说书一样,绘声绘色地讲着三打白骨精的故事,可红孩儿的故事他却一下子说不出口,红孩儿,他在异世界第一个遇到的妖怪,是他第一个……
“想不到你那个西游记的故事里也有我……原来我也被孙悟空打死了?”阿散井看着吉良欲言又止的模样,虽是问句,答案却已在心中了然,不免惆怅地叹息。
不是的不是的,吉良在心里不断否定,但他明明心急如焚,喉咙偏偏就是发不出声音,越是心急越是不知如何开口解释,眼看着红孩儿苦涩地微笑起来,听见他说:“你为破坏这里的结界,情愿变成这样?你这算什么?要我以后天天抱着骷髅睡?”才想说话的吉良顿时像被泼了一桶凉水,心跟着凉了一大截。
白骨精当然也听见红孩儿说的每一句话,他却始终充耳不闻,只是继续直直盯着吉良的眼睛,说道:“一次机缘巧合,我得到了西经一小部分的手抄本,里面说白骨精和红孩儿都是三藏取经之路闭经的磨难,而孙悟空会助你渡过这些劫难,可惜书里的文字太古老,又缺失了很多,我只看懂自己的那部分,真正想看的内容却有很多没明白。唐三藏,告诉我,红孩儿的结局是生是死?”
“白骨精,你别在那里一个人自以为是!”红孩儿看着白骨精,或者说是恋次看着白哉,看着那家伙俊美无比的左脸,看着他只剩白骨的可怖右脸,看着他左手比女人更完美纤长的五指,看着他右手五根漆白的指骨和小块掌骨,恋次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,逼着他几近疯狂地吼道,“就算西经里说我会被孙悟空杀掉你又能怎么样?你不也打不过齐天大圣吗?你……你……你还不快点给我过来,我们给孙大爷磕头,我们不妨碍他们取经,这还不成嘛。他们要磨难找别人去,老子不想见到他们。你……你听到我说话没有,最多我以后不回火云洞了,跟你住盘丝洞还不行吗?你……你……你不要太过份!”
“唐三藏,你快点说话。”白骨精依然不理睬急得想跳墙的红孩儿,一身黑色长袍与及肩的黑发在妖力的控制下徐徐扬起,划出一道弧形,他的身后左边升起黑色的羽翼,右边是白骨的翅膀,他的世界仿佛只有要杀的石猴以及等待给出答案的唐三藏,“就算破坏接界花了我不少力气,但并不表示我已穷途末路,和这位石头大圣同归于尽我还是做得到的。三藏法师,您用不着试探我的底线。”
“如果我说孙悟空没打死红孩儿,你会不会相信?”西游记的故事里,孙悟空对战红孩儿始终战之不胜,只有去落伽山请来观音菩萨,又让护法惠岸木叉借来李天王的天罡刀,收服了红孩儿,让他做了观音菩萨的善财童子,最终成了正果。所以说,吉良并未说谎,但他只怕白骨精不信。
谁想,白骨精立刻敛起骇人的妖气,二话不说就把指骨从石猴的颈子上移开,他嘴角不着痕迹地上扬了一下,往前走上两步,离开月光下的右半边也迅速恢复到原来的样貌。站到吉良面前的白骨精低下头来,恭敬地单膝下跪:“我相信您,请法师遵守承诺,与我订立契约,我的全名是——朽木白哉。”
“呃……”吉良完全没想到白骨精会来这一招,什么信誓旦旦的说相信他,根本就是逼他签下保他们平安的协约嘛,还……还……还夺走了他的……他的……可悲可悲,但就算可悲到极点,适当的权益是要争取的,吉良应道,“行,朽木白哉,我会遵守承诺!但是在告诉你我的全名之前,你必须送一样武器给我,最好是把榔头之类的。”
朽木白哉诧异地看着吉良,对方的眼神又不像是在开玩笑,便站起身,以右手在空中虚划,一把长刀渐渐在半空中实体化,“这把刀名为侘助,会将砍中之物的重量持续加倍,最后敌人会因为承受不住累积的攻击而倒下。望三藏大人满意。”
“满意满意我非常满意。”有榔头的效果,样子又比榔头帅,吉良就差没在心底乐翻天,笑说,“哈哈,我这就试试,好不好用!”
二个S级的妖物以及一个双S级的魔王都被一脸喜滋滋的吉良搞得满头雾水,而罪魁祸首却乐不思蜀地接过悬在半空的长刀,向前走了几步,举起刀子,用力往石猴脑袋上砸去……
“就算没有孙大圣助阵,我一人也能西天取经去!啊,对了,我的全名是——吉良逸鹤。”
尾声A
“靠!老子可是圣婴大王,绝对不要跟半具白骨做爱,太有失格调和美感了。”
“只有在月光下我才无法自我修复,晚上把窗帘拉严就行!”
“要多久你的右半边才不会在月光下腐烂?”
“快的话10年就好!”
“晕!10年我都要避开月光!以后不许乱来哦。”
“嗯,尽量!”
“不是尽量,是一定!啊,白哉,我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,你的庞然大物在月光下会不会变成骷髅?”
“你自己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!”
“哦,那还是算了!”
“这可不行!”
“喂,我都说了你别乱来,朽木白哉,说的就是你。”
“笨蛋,不堵住你的嘴看来不行!”
“呜……嗯……我……啊哈……要……要搬回……火云洞!啊……不要摸那里啦……”
尾声B
“还给我,那是我们家的传家宝。”
“抱歉,这是我用侘助从石猴子里敲到的中奖物品,当然是我的。”
“靠,信不信老子宰了你。”
“啊呀呀,你最好小心点,我叫一声白骨精的名字,你就等着……”
“你你你你……好吧,你说,你要怎么才肯把我的祖传家宝还给我。”
“嗯……啊!不如陪我去西天取经吧。西边有很多宝贝的,就算只找到一两样,桧佐木家以后就是名门望族了!”
“呃……”
“还可以得到你家的祖传家宝,一举多得的好买卖哟!”
“切,我桧佐木少爷才不稀罕什么宝贝,我……我……是看你一个人去西边怪可怜的,所以才勉为其难地陪陪你。记住,本大爷的全名是桧佐木修兵。”
“嗯,我的全名是吉良逸鹤。”
“我知道啦!”
“呐,你家的祖传家宝给你,对了,你家这宝贝有名字吗?”
“紧箍咒。跟你说了你也不懂。喂,怎么样,我戴着帅不帅,我们家的宝贝终于物归原主了!”
“很帅很帅。啊,对了,你还记不记得祭坛门口的那根耸天石棒?”
“什么东西?没注意。”
“哦哦,我们现在就去拿,算我送给你的见面礼。哈,你看,大石棒果然变成小了!”
“还成彩色的了。切,这到底啥宝贝?值不值钱的?”
“这是武器啦,应该叫做金箍棒,不过你要是觉得用起来不顺手卖了也行,哦哦,对了,你有没有筋斗云?”
“那是啥?”
“哎,算了。走吧,西天取经去。”
“喂,我说,你把护你取经的石猴子砸了真的没问题?”
“没关系,反正吉良逸鹤自编的西游记童话是盗版的。啊,修兵,你说西边应该是哪个方向?”
……
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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